Lo-Fi 人生

換雙新的眼睛，假裝從沒看過這些熟悉的景象

換雙新的耳朵，假裝聽不懂菜市場歐巴桑沿街的叫賣

換只新的鼻子，假裝頭一次聞到臭豆腐的味道

原來看似平凡無奇的街頭，充滿了矛盾衝突不搭調的趣味

黑白令人冷靜，

色彩充滿熱情，

最近悶我需要打打氣。

不需多做解釋，不需拐彎抹角

就給我最直接的顏色吧。

這座古城叫做Warszawa，傳說是一個在河畔補到美人魚的農夫Wars與他後來娶的妻子Sawa，兩人的名字合起來的。不過英文名卻倒楣地被翻譯成Warsaw。也許是因為這不祥的名字，讓這座在十八世紀發展到顛峰的古城在二次大戰中幾乎徹底毀滅。皇宮成了斷垣殘壁，城牆成了廢土瓦礫；納粹在此處決人民，燒殺擄掠。飄在空氣中的，是槍聲，硝煙，人們的慘叫，混合著大批屍體被燃燒的味道。

而在這個禮拜六的晴朗秋日，我漫步在華沙重建美麗的老街與廣場。聽著人們的笑語，街頭藝人的風琴聲。賣藝人吹著大到不能再大的肥皂泡泡，小孩大人們看得目瞪口呆。我啜一口冰淇淋，一邊經過蔓延兩公里一間又一間的雅致咖啡廳。新娘在城牆邊拍沙龍照，每間教堂前擠滿了禮車，和參加喜宴的親朋好友。禮拜六，天氣晴，對波蘭人來說就是結婚的黃道吉日。

看著華沙，我看見一座城市從死亡再度誕生。

不論戰爭是否蹂躪過，不論過去命運是多麼悲慘，追求幸福，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。

在人群喧囂之中，卻安適於孤獨；

在酒酣耳熟之際，卻不自覺冷眼旁觀。

所以，旅途上，

只有相機是我的好朋友。

我透過觀景窗冷冷的看，

也不知道在歡樂什麼。在這個小城Olsztyn裡，只有一家百貨公司，一條老街，一個大學，幾個club和bar。純樸的大學生們，在禮拜五的晚上，除了club surfing，唧喳些廢話，看辣妹，灌啤酒抽煙以外，也沒啥事可作了。

對了，喝醉的話，可以在bar旁邊的古堡，哥白尼當年當省長的辦公室，的外牆上嘔吐跟尿尿，酷吧。

Home，將近兩個月來的家

這是一塊充滿矛盾的土地；人們住在海平面以下；夜晚的公路旁是一座座發著橘光的溫室，彷彿X檔案中正在孵育外星人的情景；咖啡店賣的不是咖啡而是大麻和魔術香菇；從咖啡店看出去，大學生在教室裡上課；離大學幾條運河之外，是脫衣舞孃們在層層疊疊的櫥窗格子中搔首弄姿。

這是荷蘭人的自由主義，只要不犯著誰，你想幹嘛沒人有意見。再奇怪的事荷蘭人也是平常心面對。或許是這種自由主義，人人沒有包袱地做自己，發展自己所愛所擅長的事，而造就了舉世聞名的荷蘭設計、當代建築、水利工程、蘭花王國、與人權自由。

當台灣的鄉鎮市區是一排排頂樓加蓋醜陋鐵皮屋頂和水塔的透天厝（當然也是有其獨特的美感拉，如果換個角度想），一百年前荷蘭人所設計出來，連現在看都覺得極端前衛的Schröder House，已被列為世界遺產。

當台灣的政府修路修了二十年還修不好，台北汐止每逢颱風必淹水，荷蘭這個低於海平面的國家修築堤防的標準是兩萬年一次的大洪水。

當台灣還沈湎於八零年代蘭花王國的榮光，荷蘭以科技發展農業，在五年內就取代台灣成了霸主。

日常，就是再也平常不過的事物，再美都叫人不小心忽略。在旅途中，我總是拿著相機找尋特別的美，那些時刻在生命的尺度中如流星般短暫。但我卻忘記欣賞佔據絕大部分生活的日常的美，一盆盆栽，廢棄的鐵皮屋，菜市場叫賣的熱情阿媽，大群機車在巴士間穿梭的忠孝東路，那股熟悉親切到幾乎忘記它存在的  台  灣  味。

路邊的盆栽 |  青田小巷裡的民宅  |  以前上班的辦公大樓  |   忠孝東路三段的藍天

跨啥小，照了趕快跑，不然他就要潑我水了！賣藝的小丑先生，把小朋友整得很開心  [Olsztyn, Poland, 2008]

出來溜達的海軍小姐  [Paris, 2008]

除了黑洞，沒有一絲光能逃得了以外，黑夜，並不是黑的，我們在無盡的黑暗中總能看到光。

入夜之前的紫光 [London 2008]

回家的路上，頭上的閃閃靈光 [Krakow, Poland 2008]

小孩，永遠直接，永遠誠實，永遠表現自己的好惡。你拿鏡頭對著他，他也直直凝視著你。沒有害怕，只有大方的好奇心。不知道他們眼中的我是什麼？陌生人？外國人？外星來的生物？

路邊的小孩，傻傻看著我搭車呼嘯而過 [巴里島, 2006 ]

Miffy兔博物館的小朋友，好奇，偷看 [荷蘭 2008]